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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稣说:爱所有人,爱我们的敌人……

 
 
 
 
 
 

李迎兵评论:冰清玉洁爱情诗歌赏析

2012-2-21 21:54:59 阅读2 评论0 212012/02 Feb21

李迎兵:冰清玉洁爱情诗歌赏析

时间:2009-11-26 21:44来源:约稿 作者:冰清玉洁 李迎兵 点击: 194次

冰清玉洁的诗歌出在校园,而又在所谓的诗歌圈以外,没有世俗的追名逐利……

 

李迎兵:冰清玉洁爱情诗歌赏析

 

一片冰心在玉壶

作者:李迎兵



 


    
               (一)                                                       


  冰清玉洁以特有敏感细腻的诗画之笔,运用感性的色调、色彩的对比、明暗的处理、光线的捕捉,并融合绘画和音乐的诸多技巧,将情感变成图景,形成音乐的旋律。在她如火如歌的诗句中,描绘的是她对人生情感的较为独特的审美体验,表达了对永恒爱情的渴求与期盼、对美丽青春的刻骨冥想和对易逝时光的无奈与感伤。


  上世纪80年代,中国诗坛上出现了朦胧诗歌,掀起了一股新的诗歌革命。比如,女诗人中大陆有舒婷、台湾有席慕容等。她们的诗歌如同清澈见底的溪流,那么清丽、明朗,那么纯洁、真诚,让人难忘。她们的诗充满着温馨,充满着对美好事物深深的热爱。


  冰清玉洁的诗歌出在校园,而又在所谓的诗歌圈以外,没有世俗的追名捉利,却有一种天然的品质和高贵的元素,在她的博客上激起了波澜,其中很多的诗句在网友中传诵。她应该可以被称为校园诗坛上的女中豪杰。而她的诗歌尤其表达了许多同龄女孩的心。我想这与她的诗歌贴近生活和心灵,并且富有很强的节奏感和整体的感染力是分不开的。

 

  冰清玉洁的名字取自于一种内心的虔诚守望。虽然,她从未见过梦中那条宽阔的生命大河,但可以说,她从没忘记过那条大河。而那条清澈的故乡小河,那梦中的橄榄树,时时在她的心中涌动着情感的波浪。梦中故乡的柔情,微山湖的清澈,大海的芬芳秀丽,都注进了她的身体和血脉之中。所以,她的诗歌,才有了一种天然生成的自然力量,充满了青春的阳光,泛着清丽的色彩和如歌的行板一样的律动,闪着悦目的律动。无数的月明之夜,有星星闪烁的眼睛,有自然而然地带着真情的心灵,诗歌如水的流淌,拨动着心弦,温暖和荡涤着惆怅的心灵。

 

  她的诗歌是那样的真,充满着至情至性的纯,让人一时忘却现实的种种困扰。尤其是在今天的这个物质量化的社会里,大家身不由己,总是陀螺一般地被现实主宰着,鞭打着,控制着,异化着。大家天天忙些什么,有时连自己也不知道,过着本末倒置忙于奔命的没有灵魂的生活。在这个时候,还有多少人记得人间的纯真之情呢?又有多少人还记得生命里还有灵魂中迸发的爱情烈焰呢?身边常常有人在嘲笑许多满怀爱情梦想的青年男女,总说一句:“爱情多少钱一斤啊?”而我在一个偶然间读了冰清玉洁的诗歌,突然就会从眼前的城市回到了遥远的故乡。那童年的记忆,奶奶牵着我的手,忆起所有充满亲情和友爱的日子。一种真情,一种坚定,就都会随着她的诗歌而在心中欢舞。

 

   “许多年了/你的眼神还是那样/平平淡淡//有一杯清水就够了/千万年以后/仍然会有人坐在这里”(冰清玉洁《对弈》)


  冰清玉洁比席慕容的《无怨的青春》还蓄一点。同样写爱情,席慕容则是这样写的:

 

  “在年轻的时候,如果你爱上了一个人,请你,请你一定要温柔地对待他。/不管你们相爱的时间有多长或多短,若你们能始终温柔地相待,那么,所有的时刻都将是一种无瑕的美丽。”

 

  确实是这样,一个人年轻的时候,容易变化,不太定性。许多庸常的人生,或平坦,或崎岖,或大红大紫,或突遭厄运,但有时候因为爱,才使我们觉得生命不再枯涩与难耐。而冰清玉洁的诗歌,体现了对爱的信心,爱是本源,爱是甘泉,爱能使我们在失望的时候不觉得悲苦,在受尽磨难之后仍然能重新再来,在恶劣的情况下能感受到幸福的温暖。这些诗句,就如同明媚的阳光赶走我们身边的黑暗,也使我们能积极地面对命运,善待我们周围的每一个人。

 

  冰清玉洁的每个作品,都是一首青春的歌谣,都是一首爱的礼赞。你随着她走进了生命的春天,走进了一个恬淡而又神奇的爱的世界。风轻云淡,蓝天绿树,倾听万物的歌唱,倾听心灵的动人旋律。

 

  “那一种古典的香/从出土的宣纸上,成龙的/老梅枝头  飘落/飘落,是多么的熟悉/我们家里用惯了的桌椅板凳/我们家里听惯了的响水、呼吸/母亲的耳边语  爱人的悄悄话/清纯亮堂似抚摸着水晶/刚直硬朗似亲吻着高山”(冰清玉洁《听,有一种声音》)


  这个无常的人世间,每天都在上演着各种各样的生命悲喜剧。我们需要爱,就像禾苗需要雨水,婴孩需要母亲的奶汁。在《古藤》、《掌下那条路》和《偶像》等诗里,她尽可能内敛一些,在凝练的表达里拓展更多的精神空间。年青的诗人在诗句里既在倾听,又在捕捉,所以在单一而又唯美的精神向度和情感向度里有了一种难得的心与心之间的呼应。而这种呼应,往往变成心灵的密电码,激起更多情感的火花,也能出现更多的生命奇迹。

 

  当然,爱,有狭义的爱,仅限于男女私情的爱;又有一种广义的爱,大爱,比如,亲人之爱,朋友之爱,师生之爱,等等。这些爱,都值得珍惜,而冰清玉洁总是把爱描绘得那样单纯,那样高洁,那样绚烂,那样真切。

 

  在冰清玉洁的《苦爱》里,她希望“画小小的月亮很多很多随手放飞/希望能载你归来归来在一瞬间”,但现实给以另一种残酷的结局,所以“没想到我陷的这样深,连呼吸/都倍感急促”,最终的“你”突然不见了,以至于“我徘徊到天涯海角到消失人迹的地方/我躺在荒芜的思想里长久地仰望天空/仰望那一潭无底湖”。这里,把诗人的心思彻底暴露无遗。爱的失去,或者爱的无望和受苦,反倒成就了内心的坚强。


  席慕容一直认为:我一直相信,世间应该有这样的一种爱情,绝对的宽容、绝对的真挚、绝对的无怨和绝对的美丽。

 

  冰清玉洁歌唱的爱情,是现实的爱情,更是理想的爱情。她的诚挚,她的善良,体现在青春的意象和句子里,既没有所谓现代和后现代诗歌莫名其妙的时空跳跃,也没有艰涩难懂的立体交叉的混乱感,只是在或平和或热诚地咏唱着心中千百般的柔情。

 

   在冰清玉洁《我的幸福铺天盖地,席卷你》里就有这样的诗句:“总是很沉着的陷入,衔着你的微笑,/在月乳里,守身如玉,/月光用绽开的花瓣包裹我,/梦境很繁华,我只眷念你的声音,满载一船嫣红,穿过弯弯的小桥,/江南的流水就是这样的,和着少女的笑声/柔和的越调里,你的娇妻很灿烂,偎依着月亮,看你吟诗品酒”。从“铺天盖地”到“守身如玉”,在特定的情境里有了新的意味,也就是注重自我感触与生活意象的抒写,李清照诗词古典韵味与杜拉丝小说《情人》里的现代感的结合,体现了冰清玉洁特有的感性张力和艺术感染力。

 

    “这千年的睡莲/竟长不出一朵鲜艳的花/幽深幽深的走廊/晾晒着光荣的旗帜/却没有一件能够遮体//门突然怒放/潮来古色古香/一颗晶莹的心滚动/占据了整个宇宙”。而《兵马俑》又是冰清玉洁的一首极为不同的诗歌,与《秋后的记忆》、《故乡》和《鹰》等诗歌构成她全部作品的另一个重要部分。比如:“沉到千年海底的太阳/堡垒着水晶的梦/不再燃烧的微笑/也将不再升华/多么孤寂的秋/一片落叶的悲怆”(见《秋后的记忆》)与《兵马俑》有了一种相同的含义,对生命、自然和历史,有了一种感慨和叹息。


    苦涩的人生,因为有了爱,使得灵魂顿生亮色。“只一回眸,就使我/寻找了上百年,那明丽的蜃景/升起在梦中,在阔广的荒漠/显现湿漉漉的微笑,月光/如一条白虫,啃着/古香的足迹,昨天和今天/如同坟和人间”(《错过》)爱是美好的,却又因为其短暂,而随生命灰飞烟没。尽管这样,人生还是要抗争的,为了自己的理想和爱,敢于在飞翔的天空中经历暴风雨。

 

  于是,冰清玉洁写道:“雄禽决不老死于栖息/路,杀碎台风的铁爪/叱咤风云的身躯,老松树般挺立/巨翅炸响在宇宙,心犹在飞/啸呼雷电的锐眼---暴风雨来吧!/残忍着来,残忍着去/对着黑洞洞的枪口,你狂笑一千次”(《鹰》)尤其,《故乡》中,见证了诗人对自然和人性的朴实回归。冰清玉洁《故乡》:“当你坐在油灯下/补起岁月的洞时/你的剪影像一棵老树/站在了墙壁上”,这里的“站在了墙壁上”,就突出了这样一种生于为人的坚韧力量,反复的咏唱,让人想起罗兰.罗曼的话:苦斗着自己,战胜着自己,不把自己当作敌人,我们怎么能够胜利?


    在《亲爱的,大街上电眼成舞,只有我最真》里,冰清玉洁展现了一种火山熔岩一般的爆发力。请看:“给我一次绽开的机会,开成花圃,飘香你的新苑,/所有的呵护和温馨,必将活化,让你在梦里醒来,,要用丝的语言,玉的期待,/亲爱的,大街上电眼成舞,只有我最真,/我的羽毛擦亮你的天空,你的孤独,你的梦想,/在我的平静的湖里,你是调皮的鱼,/那些感动,在我的骨子里沉醉,沉醉”。难得的痴情,难得的执着,让我想起曹雪芹的《红楼梦》。这是一种的爱情宣言,完全抛弃了世俗的陈腐观念,心中只存纯洁的爱,只求自己所爱的人能够与自己同行。一片冰心在玉壶。


  在《亲爱的,请继续我们的爱吧》里,冰清玉洁又这样呼唤:“爱我,就请穿越我心灵的旷野吧,/我的美丽,我的狡黠,为你展示风情万千,/真的希望,牵住我的手,去红尘里流浪,/做你最朴实的新娘,给你最甜蜜的笑,/也许饥饿,读你的诗歌充饥,/也许无房,你的怀里就是豪华的宫殿,/亲爱的,你让我学会了撒娇,徉怒,/在你一声声的呼唤里,我很乖巧很顺和”。可以说,这首诗歌自始至终充满着对“你”的热烈的情感,表达直白,却充满内在的韵律,意味悠长。我一边读一边会想起许多。在对待爱情上,今天这个物质的时代还会有一份来自内心的真诚,还能爱得那么持久吗?一对男女凑在一个屋檐下一起过日子,就是爱情吗?诗人让我感受到爱情会在现实的基础上,还有另外一种理想的境界。冰清玉洁的至情至性体现在诗歌之中。她希望去爱,正如冰心老人所说:“有了爱,就有了一切。”可惜,生活中的我们并不能像冰清玉洁在诗歌中展现的那样,所以这种姿态就更加弥足珍贵。

 

  “为你许下的一千次愿景,/在月光河里,激起最美的涟漪,/那朵花的化石,依然释放清香,/来时我的爱是风,去时我的爱是霞,/我喜欢你在我的眸子里”,《亲爱的,这个季节星辰也学会了流泪》依然是这种爱的执着和感动,依然是那种力量的坚持,依然是像星辰学习的勇气和信心。这就是诗人所描绘的爱情的独特之处,使人反复阅读,无法忘记。

 

  就这样,冰清玉洁在北大燕园为我们酿造了一个个美丽的爱的意境。她在用爱的感受来描绘生活,激励青春;用爱的情梦来调拨琴弦,弹出了一曲曲动人的华章。

 

  “很想在今晚被你拥抱,一起,融入月光,/请握紧我的小手,握紧我的呼吸,/情话,情话,有些晕红,漂浮在染紫的夜空,/静静的偎依在你的身旁,我的温柔被风演奏,水汪汪的,/打湿月光,浸透秋天的衣衫”(《亲爱的,请折叠我的微笑成枕》)

 

    物质和金钱很多时候是对爱情的伤害,因为人的内心情感是无法量化的。真正的爱之所以永恒,是由于不同于我们只存活百年的肉身,因为爱永远传唱在我们的心灵里。

 

  在爱情的道路上,各人的情况是不同的,有的灵犀相通,白头到老;有的错过机缘,终成遗憾;有的凄丽如梦,让人扼惋;有的由爱生恨,反目成仇;有的多角“乱爱”,始乱终弃。有一个外省的煤老板,到北京看车展,在悍马前遭到车模小姐的奚落。于是,老板马上把随身背的麻袋里掏出一捆捆现金,说这悍马我要了,连你也要了,开个价吧?这个活生生的真实例子,可以击碎我们的想象,但有些普世价值观,比如爱、公平、正义、真理等,是具有恒久意义的。冰清玉洁的诗歌虽然在艺术上还有诸多不足之处,但她的真实、信念和光明,打动了我们。

 

  冰清玉洁用自己的心,在感受生活,抒写爱情,歌颂人间的真善美。

 

  诗是语言的艺术。冰清玉洁的诗歌语言,如同她所喜爱的未名湖一样,清朗,明丽,也正如她弹琴时的轻柔欢快一样。她的诗歌品位高,含蓄隽永,意味深长。尤其,在遣词造句上,信手拈来,富有表现力。近期的一些作品,就把心中的爱,勾画的淋漓尽致了。

 

  读冰清玉洁的诗歌,就好像走进了挪威的森林,又好像走进了安徒生的童话世界,清风扑面,突然间给人们带来阵阵馨香。

 

               (二)

       冰清玉洁的诗歌总是在热情如火中暗藏着几许难以捕捉的淡淡忧郁。有时候,我似乎隐隐感觉到冰清玉洁在自己的抒写里,所具有的一种冷热两极中能够把握自己的某种艺术特质。比如,她那不同时期的诗歌作品,就具有一种由冷到热的加温过程乃至成熟过程。梦幻、热情和幽思是冰清玉洁诗歌的内在驱动力。由此可以确定,一个现实中为爱情呼喊的浪漫歌手,一个黑暗中坚守光明的纯粹诗人,就是自始至终的“茫茫黑夜漫游”时举着圣火的引领者。通过她的诗歌,你总能感觉到她青春的喉咙里隐藏的一份内心灼热。正如舒婷当年说:“理想使痛苦光辉。”

 

      应该说,舒婷是朦胧诗的一个标志性人物。而冰清玉洁的诗歌诞生在与舒婷完全不同的年代。市场经济的年代,诗歌生态自然有了不同的演变。冰清玉洁之所以能够在一定范围内显露出其自身迷人的光彩,也许主要得益于网络媒体的兴起。传统出版业及纸质传媒虽然有主要的市场,但网络因其便捷、互动性,反倒更快地贴近了民间和大众。

 

  早期朦胧诗的修辞方式值得注意。而冰清玉洁的《亲爱的,我要到你的梦里唱歌》,与舒婷《会唱歌的鸢尾花》在表达方式上就有了一些不同。比如,舒婷在《会唱歌的鸢尾花》里抒写:

 

  “在你的胸前/我已变成会唱歌的鸢尾花/你呼吸的轻风吹动我/在一片丁当响的月光下。”

 

  用“鸢尾花”来表达内心的情感,具有更多象征的意味。梵高的画描绘过这种无名的花。冰清玉洁则在《亲爱的,我要到你的梦里唱歌》中咏唱:

 

     “我是花,一千年也是冰清玉洁,/为你,我的美丽悄悄积攒,/就算远隔重洋,就算相离万年,/爱的魂灵也要生死相随,/亲爱的,我要到你的梦里唱歌。”

 

    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有这样的愿望。诗人能够倾诉出来,皆因为她不被现实所完全左右,那是如艾略特所说的“一种天籁”一样,与现实的功利、背后的流言和落井下石无关。真挚、真切、真实的诗情,在这种爱的咏唱里脱颖而出一泻千里。

 

  “我的爱,顽冥不化,是那清澈的月光,/在凝玉的纤指间,散飞,漫天飞舞,/仿佛无邪的笑声,渗入你的骨髓里,/你我是月光最虔诚的信徒,/彼此靠着,晒着心情,又抽新芽。”(冰清玉洁《亲爱的,我要到你的梦里唱歌》)

 

  在现代诗和古典诗词的理性和情感的建构中,冰清玉洁写作的动因和目的,只有一个“情”字。惟其如此,才能更显其真诚。正因此,她的诗歌所包含的情的成分,比其它品类的抒情诗,自然就更为丰盈和浓密一些。

 

  人的感情世界是广阔而又丰博的,但并非所有的情愫都可以入诗。前人就说过,理有善恶,意有美丑,情有真伪。冰清玉洁在这里的表达的重心和语言的功能出现了“位移”,即对语词的表象关注开始到内在经验关系的复合表达,在音画的直观性和内在节奏中,拓展了新的想象空间。

 

  “也许我在垂柳旁,荡起笑声,荡起美丽/墙外的你,傻傻的,如痴如醉/也许你我应在陶渊明的草棚里,点起红烛/我的微笑做酒,小河流动飘香的菊花茶/也许你就是我的张生,拉长美丽的青丝/我的西厢里缠缠绵绵,我的心灵里琴声飘雪/那些经典的对白,在滚沸的汤里上扬,上扬,/我的月光为你疗伤,在炊烟缭绕的家园。”(冰清玉洁《我的月光为你疗伤,在炊烟缭绕的家园》)

 

  冰清玉洁喜欢这种浓烈而又深沉的句子,在一种波涛汹涌、跌宕起伏中表达一种复合式的既美丽又伤感的情绪,从而达到耐人寻味的效果。

 

  舒婷的《致橡树》,诞生于上个世纪80年代,在表达上更加隐蔽。诗人假托木棉,通过木棉对橡树的独白,来表达新时期女性的爱情理念。 

 

  冰清玉洁的诗歌一开头,就是直截了当的情感表白,如同清澈见底的溪流。虽然,诗人一直为高蹈的爱情做铺垫,甚至也对爱情的奉献精神作了肯定和赞美,但是,诗人也在诗句里表达了对命运难测的担忧。

 

  “我双手合十,脉脉流泪/亲爱的,我的影子,无处不在/和你的梦想一起生长/在夜的缝隙里嫣然一笑/用莲花的步伐,轻盈的/踩响铺满月光叶片的羊肠小道。”(冰清玉洁《亲爱的,我的影子,无处不在》)

 

  诗人在这里强调相爱的双方在彼此的心里“无处不在”,“我的影子”追随“你的梦想”。除此之外,在诗人眼里,满目都是童话里公主对王子的向往。女性的柔韧,体现在魂牵梦绕的“铺满月光叶片的羊肠小道”。为什么是“羊肠小道”呢?为了共同的志向和事业,相爱双方同甘共苦,一起分担“无房”的困难,共享“西厢里的缠缠绵绵”,甚至生死相依,永不分离。
 
  读《亲爱的,我的影子,无处不在》,让人看到了冰清玉洁笔下描绘的这样一种年轻的新女性:既有女性的温柔美丽,同时又不乏坚韧的品格。她外表深沉,内心如火,她理解所爱的人,又能为两人的长远目标付出辛苦。这样的女子,已经少之又少,快要绝迹了。在一个“没有灵魂”的年代追求内心的爱,展现一种难得的虔诚和百折不挠的精神,这样的小女子,让我肃然起敬,佩服之至。

 

  而在舒婷的《惠安女子》则见证了另一种“天生不爱倾诉苦难”的女子形象。

 

      “天生不爱倾诉苦难/ 并非苦难已经永远绝迹 /当洞箫和琵琶在晚照中 /唤醒普遍的忧伤 /你把头巾一角轻轻咬在嘴里。”


  而再看看冰清玉洁的《亲爱的,我用眼神抚摸你》,就发现舒婷笔下那隐忍的惠安女子不见了,依然是那种爱的永生誓言。这种反差,突出了新一代的校园诗人、青春诗人对情感的理想化把握。毫无疑问,冰清玉洁的现实世界充满了诸多的不同。在北大燕园这个伊甸园里,冰清玉洁正在进行着自己的诗歌实验。

 

  “当阳光画好梦的轮廓,微笑熟透,/我做你的知音,倾听你,哪怕你的孤独,/染就岁月的沧桑,沉甸甸的日子,/我也会为你扛起,/风再狂野,青丝上跳动起音符,/守望你的眼神,始终不移。/我的爱,同样会惊天动地,温暖上苍,/在彼此的视线里成熟,坚定。”

 

  《亲爱的,我用眼神抚摸你》是冰清玉洁写于近期的一首诗歌。诗歌主要分为三个小节。诗人在第一节中将自己的心思描写出来;第二节中,表达了自己对情感的进一步渲染,有了细节;在第三段中作了强化。她写道:“我依然默默祝福,灵魂相随,/是你骨子里染就的春花秋月,/飘入你的梦境,释放暗香。”神女峰屹立在长江边的悬崖上,有一个美丽而忧伤的传说。“与其在悬崖上展览千年/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舒婷)而冰清玉洁的近期诗歌,无论在艺术性方面还是在主题意义上,都获得了一种与过去不同的释放。

 

  首先从诗歌本身的艺术性方面进行赏析:“太多太多的话,叽叽喳喳”、“在云树上开花,结果”、“在你爱看的书页上嵌满珠玑”,这些细微的传情动作,突现了诗人永远是一个多情敏感而又细致入微的女孩子。因为,只有女孩才能扑捉到如此细腻传神的表情和动作。这里的细节,平行排比的节奏感里,暗含着一种非常有序的推进。这些动作和画面,既有连接性,又有对照性,可以说十分生动地反映了诗人情路历程的变奏过程。

 

  《我的纯情,洗亮你的天空》里所体现的艺术元素,见证了诗人对诗歌精神的本真追求。这种有形的排列,具有了感性的色彩,又一定程度上增加了诗歌的“建筑美”的功效。而“想在今晚被你拥抱,一起,融入月光,/请握紧我的小手,握紧我的呼吸,/ 情话,情话,有些晕红,漂浮在染紫的夜空,/静静的偎依在你的身旁”,这里“我”的温柔“融入月光”,所以,“有些晕红”。全诗的音乐性体现在这一唯美的画面之中了。极富有音乐感,如一首柔美的小夜曲一样,怦然心动。这种简单清晰、循环反复的节奏感,让人由此真切地感受到全诗音乐性的流动和变奏。冰清玉洁在诗歌里面鲜明地确立了女性的视角。她的诗歌都渗透着一种鲜明的女性直觉力。


  “七夕的夜色,把我的发染的漆黑漆黑,/寂静,寂静,有点呼吸终止,/在你的怀里,我的爱随风而生,/就剪几朵白云来包裹我吧,/亲爱的,我喜欢你像鱼儿一样的眷恋我,/眷恋我的温柔,眷恋这条永不止息的河流。”


      《亲爱的,我喜欢你像鱼儿一样的眷恋我》的艺术特色表现在视角的细小和剪裁的精当上。对于一个困扰人们几千年的古老而又常新的爱情主题,诗人让“七夕的夜色”和“眷恋这条永不止息的河流”来承载,可谓独具特色。而主题的呈现,又是凭借一个个刹那间的情感片段。诗人按下灵感的“快门”,便把男女之间的爱摄取在这个巨大的时空,使一瞬间的情境,回荡着千年等一回的誓言,定格成永恒。诗人总是善于把具有不同反差的情感意象组合在一起,比如:

 

  “你会笑着跑来,在我们牵手的地方,/种植我们的粮食,教育我们的儿女,/你还是傻傻的,看着我在清泉里洗脚,/你的那些个笨拙的表白,洋溢在田埂,/浇灌田园里的诗牙词牙,亲爱的。”


       冰清玉洁《在我鲜美的温存里,拔高山的头颅》里的表达,有一种对未来爱情的神往之情,一个年轻女孩的纯朴天性在这里全部呈现出来,让人为之动容。这种抒写,使梦中的形象更加鲜明,更能突出主题。另外,诗人的映衬手法与象征手法也是很出色的。“种植我们的粮食”,“看着我在清泉里洗脚”,既是以动衬静,又能体现诗人的想象力。这种基于生命本真的向往和呼唤,既是对传统道德训诫中符合人性美的部分的回归,更是对被现代社会物化和异化的心灵进行的抚慰。

               

                              ( 三)

  冰清玉洁在诗歌文本里的生命意识,可以说时时处处体现在一种自然生成的青春意象里了。所以,要找到开启她诗歌之门的钥匙,就要注意内容与形式、情感与理性、整体与局部的细微变化。许多探索和实验,也可能是有意识的追求,也可能是无意识的浑然天成。青春的气味、女性的特质和诗人的敏感,在她特有的诗行里随处能够感同身受。约?布罗茨基的《哀泣的缪斯》认为:“爱情诗首先是诗。”“爱情的语言显然是一种纯真的语言。它从其他语言中汲取词汇,它的声音能满足一个材料,至少可以使材料充满生气。而且,材料一旦为这声音所道出,就获得了一个非凡的、几乎是神圣的命名,让人想到我们在观察热恋对象时的表现和圣经上关于什么是上帝的叙述。爱情实际上就是无穷对有穷的态度。无穷和有穷关系的颠倒,则构成信仰和诗歌。”在冰清玉洁的诗歌中,爱情本身就是一种语言,一种反复咏唱而又不断变化的流动的语言。“一种记录时间信息或传达那些信息的密码”,因为正是这种“有穷对无穷的眷念”,才会导致爱情主题在她一系列诗歌文本中成为常态。


  诗歌强调含义和肌质的复杂性。在运用暗喻中,一物与另一物形似,本体的多方面性质也相似。

 

  “我是荷,注定在你的相思河舞蹈,/即便体无完肤,仅剩爱的核,为你沉下,/沉入浊泥,亿万年的牵挂,魂牵梦萦,/亲爱,我点亮寒流,为爱浮起,重生,”(冰清玉洁《亲爱的,我点亮寒流,为你浮起,重生》)

 

  这首诗,运用了象征手法,写的精细感人。比如,在这里暗喻追求爱情理想的“荷”与现实世界的“寒流”就有一种比照。这种忠贞、执着和痴情,通过潮水般的起伏涨落,象征人生的沧桑变迁,“一河千年的爱情佳酿,幸福的原汁原味,/芬芳,在你空旷的心灵上,袅袅飞扬”,地老天荒的爱情,有了恒久的标帜意义。爱情不是厨师掩饰自己拙劣手艺的一种作料,而是作为一种普适性的元素,“它们由个人生命承担但又超越于个人”,所以,她才能对爱言说的同时,也在对世界的言说。诗人的心灵对爱的无限世界开启了一条永恒的通道。

 

  冰清玉洁的反复咏唱,乃至象征和被象征之间有了物我共生的爱情的理想世界。虚无缥缈的不是爱情,而是残酷的现实;这里的“荷”与“寒流”暗示爱情的不测风云。这种对应的暗示,体现两者之间某种矛盾的关系。在冰清玉洁近200首的爱情诗篇里,《爱就是这样,就要这样》、《就爱,就爱,让我的味道,熏醉四季》、《亲爱的,就请你饱蘸新月的泪,画圆,画圆》、《亲亲,月乳里,我依然美丽如霞》等都属此类。在冰清玉洁这里更多的是率真的感性抒情,而所谓理性抒情,又称潜沉抒情,则是将抒情隐藏在哲思之后。爱不是爱本身,引出白马非马的二律背反的推导,表达出对爱更深层次的理解。从抽象、归纳、分析、综合的这些特点,无法鉴定冰清玉洁无所不在的感性化表达。爱的终极目标就是在于让爱抵达爱本身的感性沸点。在这个时候,冰清玉洁的情感意蕴总是非常的饱满和非常的昂扬。

 

    人们所说的零度抒情和逻辑抒情,在冰清玉洁这里更体现在诗歌的文本之中,而在火热滚烫的词句中反倒有了一种情感的释放和张扬。

 

  有人说,在诗歌表达中,一个词的意义也许在上文是一个意义,而下文又是另一个意义了。雪莱的“大地”如“更新敝旧的丧服”,则有了不同的含义。冰清玉洁也往往在旧的用词里融入新的别一种意思。比如她的《吻》、《爱的人啊,我的泪,也赴前世之约,倾泻春潮》、《我们的家,芬芳的国度,开满万顷阳光》、《亲爱的,生命会为你,为你而重生》《亲爱的,请拉紧我的手,春光向你透漏》与之有很相似之处。“春潮”在这里并不完全原本意义上的那个含义,而是有了特定情感指向。雨果曾说,“诗人应该选择有‘特征’的的东西。”也只有这种有“特征”的东西,才能给人们以深刻、鲜明的印记,激起大家更多的想象和遥远的记忆。古诗《邶风静女》以客观的角度向我们展示了美好爱情的动人魅力,而另一首古诗《迢迢牵牛星》对相思之情有比较出色的描写。关于牵牛和织女的民间故事,《诗经》里已经提到。后来,曹植的《九咏》:“牵牛为夫,织女为妇。织女牵牛之星各处河鼓之旁,七月七日乃得一会。”把那种焦虑的等待和难耐的爱焰,有着真切、自然的体现。

 

  “在婆娑的花影里,明月蓄满一汪春水,/守望,期盼,姿媚,在清风里承受,承载,/幸福的折磨,注定要生生世世,至死不渝。”

 

  青春的忧郁成为了“幸福的折磨”,而“粘在月的花瓣上,升腾,攀援,溶化,/花瓣雨,花瓣雨,花瓣雨,/在你的天空,淅淅沥沥的洒落,飘落”。流逝的时间,爱情的再生,以及彼此之间的感应,都在“花瓣雨”的“洒落,飘落”里有所体现。也许再无缘此生,也许在“洒落,飘落”里标志着新的开始。整首诗歌因情绪的起伏构成了既内敛又伸展的共生关系,这样所体现的张力还有腾挪的空间。

 

  法国诗人马拉美曾感叹法语不如英语语法关系松弛。因为,法语诗也许不得不被束缚于“单解”之中。而汉语言关系语法复义在中国诗歌写作中比比皆是。冰清玉洁在增加语言弹性方面,并不是十分自觉的,不过,呈现的多意性,也能表明她有很好的诗歌悟性。《爱过,就不要回头,我会从头到尾,聆听》、《亲爱的,骨朵为你妩媚,美丽倾城》、《亲爱的,请闭上眼,在彼此的怀抱里蒸发》都是如此。比如冰清玉洁的《亲爱,我是你的旗帜,飘扬纯真的誓言》,第一节她就从爱情的“电击”写起,然后第二节又是一种感性的视点,把甜美的爱情推向极致;第三节依然是这样的一种渲染,把赤裸裸的爱情做了痛快淋漓的抒写。当年的北岛有一首诗歌《生活》,仅一个字——“网”。不过,北岛那个冷冰冰的“网”,在冰清玉洁笔下则有了“情网”的甜蜜含义了。

 

  一个语言单位的多重意义、多重价值与上下文所规定的意义、乃至原本的意义恰好相反。这样的繁复表达,正是为了求新求变的个性化所求。冰清玉洁的诗歌文本,也许没有太多的繁复意义,读起来是那样简单、透明、唯美,但她有自己存在的价值。所以,她的诗歌一如她本人一样真实。《千古纯美,等候你含泪阅读》、《我的纯情,只为你坚守》、《亲亲,来吧,在洒满星星的花瓣路》、《好想靠近你》等都是这类倾向。

 

  “兀自守候,执著那一湾风月,/黎明,你的笑容新鲜的绽开,/你的影子,我最美的时装,/那气息那味道那咄咄逼人的气势,/淹没我温暖我升华我。”(冰清玉洁《阅读你的影子》)

 

  对一个诗人的解读始终都是非常有限的,总不大可能就此推断成一个终极的盖棺论定。我在这里能做到的,就是从诗歌本体入手,为解读冰清玉洁的诗歌提供几种可能的“交叉花园路径”。诗歌从来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每个读者都有自己的哈姆雷特。

 

  她首先写“兀自守候,执著那一湾风月”,在她的内心情感世界中,“你的影子,我最美的时装”,依然是那种痴情的表达和呼唤,所以才有“芳草地,铺满星的语言”,也才有“为你青翠的倒影,承诺千金”,把爱情的誓言作了更为精细的描绘,与“生生死死的轮回,九曲十八弯激流淙淙”,有对照又有联系。最后她以点题之笔结尾,诗歌手法上的对衬、对照、对比、对偶以及内部逻辑关系上构成的一系列相关的悖论,更能增加人们的阅读兴趣。

 

  诗歌表达的繁复意义,虽然能够反映诗人的思想综合状态,但我还是更喜欢冰清玉洁这种直觉力、感受力很强的表达,以她充满爱情童话的世界来和种种现实功利进行无望的、也是不屈的抗争。这类诗歌在冰清玉洁的世界里已经形成一个整体,比如《收藏你的眸子》、《咀嚼你的话》、《爱到要流泪的时候》、《荷是水之树》等,冰清玉洁向来是以表情达意见长的。她对诗意的把握,体现在主体和客体之间的自然交接和顺利转换上了。冰清玉洁《回家吟》,从陈述方面来看,洗练,平和,自然。

 

  “泉一样的透明/山一样的高度/草一样的执著/我的母亲啊/原谅了我千百次/千百次地激发我。”

  

  极为感性的描述中,包含了冰清玉洁把握母亲情感的瞬间顿悟的直觉启悟力,并确认了母亲生命中的精神价值指向。这是对母亲的赞美, “原谅了我千百次”和“千百次地激发我”,在这里得到了一种的提升和整合。从情感的指向,到终极价值的寻求,诗人的情愫潜沉在内心的深处,在透视和回望中达到一种冷热两极的效果。

 

  “这一条条故乡的小路/像母亲手中的掌纹/无论我走到哪里一点也不陌生/崎岖,不平/但很有精神。”

 

  这里的“母亲手中的掌纹”,所显示的基本含义应该说是冰清玉洁以一个女儿的角色扑捉到的。她对整个女性精神命运的理解的结果,也体现在这一点上了。这里的“很有精神”包含着双重性的表达,使得冰清玉洁的诗歌世界既是她个人的,同时又是全体母亲的,作为“人类的一半”所担当的生命责任在这里更加明确了。

 

  “美丽了一万年/化作清风/也要斑斓的色彩/植入到大漠的根/所有神经的枝杈上/飞起花的魂”(冰清玉洁《月.蝶》)

 

  女性诗人的真正力量,也许就在于对抗自身的暴戾命运的那种柔韧和坚持,让人们震撼。而冰清玉洁又从来都服从自己的感觉,听从内心的召唤,并能在丛生的荆棘中建立起自己的单一而又多维度的情感世界。从某一个角度上看,这首诗本身就是花与蝶的海洋,花与蝶的气息,花与蝶的芳香,花与蝶的明丽,花的立体形态飞舞的“蝶”与美好的“月”合二为一,并由此突出唯美质地。花开花落是自然现象,也是悲欢离合的人间象征。“飞起花的魂”既是一种灵性的表达,也是内心感受的外延。“植入到大漠的根”含义颇丰,点明了爱的伟大,也揭示了深层的意韵。凭月抒怀,诗人在这里同样也是望断天涯,神驰象外,所喻的人生、年华、爱情等,给人以晏殊《浣溪沙》“无可奈何花落去”之感。“一种相思,两处闲愁”,诗人写自己的相思之苦,总能由己及人,设身处地,在两心相印中,求证爱之弥坚。也正因如此,人各两地,心笼深愁,情梦更浓,以至于“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有了这种凄绝的感受。

 

  冰清玉洁是单向度的,而且是义无返顾的。她总是以巨大的激情,尝试着在属于自己的诗歌疆域里驰骋。这是融青春和激情、梦想与现实为一体的诗歌文本实验。也许,对冰清玉洁的了解更多地来自她的诗歌,由此看到她如花的笑颜,感悟到她青春的心跳,乃至内在的个性和高洁的气质。冰清玉洁需要一种宏观上的开阔和微观的纤细,这种爱的皈依,体现在诗歌里就有了一种完全脱俗的理想姿态。从思想情感到艺术表达上,爱的诗歌都有了新的发挥。全诗构架了“月”与“蝶”的象征,并且有了一种比照和对应,时而华兹华斯的田园式浪漫笔法,时而又如同热烈汹涌的摇滚歌曲,将她爱情的童话写得芬芳、轻盈、纯洁。在满园的春色里,透过神奇的舞台幕布,便会看到冰清玉洁,正在演唱着爱情歌谣,将一脉脉如水的柔情、如冰的清澈和如玉的晶莹,弹奏成明亮绚烂的金色彩带。一首爱情诗歌的艺术性的高低,取决于情感的真挚度,也取决于词句的精确“打击”的力度,尤其语言的意象化程度也很重要。

 

  冰清玉洁在《鹰之系列》里这样写道:“你是在风的前面/还是在风的后面”,这一对时空的陈述是简洁的,主要靠物象的表达来实现诗歌意象的目的。冰清玉洁这首诗歌捉住了一个中心意象“风”,时序的变幻都以“风”为线索,又运用了诗歌的通感,使“风”有了更多的能指,这个能指中又有了多重的含义:“前面”和“后面”,下一句里,把看不见的“风”从无形变成有形的具象体,由此可以看出冰清玉洁把握诗歌语言的能力。对亲情的眷恋(《回家吟》),以及从小受母亲的文学熏陶,还有大自然这本大书,“高空射来一道神光/你的头颅不会低垂”,突现了诗人有着不同的精神空间。

 

        生活方式及其呈现的文本,总是带有诗人自身当下生存状态的痕迹和印记。冰清玉洁由隐忍的“后台”跑到“前台”的纵情歌唱,与她的青春有关,与她内心的渴望有关。同时,也与她在处理和把握自我感受以及他人经验过程中,始终保持的角色意识有关。抒情手段的冷热结合,使她的诗歌张弛有度收缩自如。冷抒情是现代诗中的一种常用的抒情手段,相对于直接抒情的张扬、铺排、热情,就显得冷静、克制、隐忍。在寓动于静、寓情于理之中,有了自己的定位。有些诗人自称拒绝抒情,但事实上完全不抒情是不可能的,也过于冷凝,缺少生命的活力。冰清玉洁的热抒情相对于冷抒情,直抒胸臆,飞流直下,热烈奔放,与她内在性格中的诸多特点相对应的。

 

       回到女性自身,也是回到人自身,人类的童年皆因为与母性有关。父亲的角色更具有理性色彩。所以,基于诗人自己独特的生命体验所获到的人性深度而建立起全面的创造和创新意识,才有望使诗歌文本有一个全新的飞跃。柏拉图的《会饮篇》里有这样一种说法,男人与女人原来是一个整体,上帝惩罚人的原罪,就一分为二,这才有男有女。所谓人类的男女“爱情”,也就是已经割开变成两半的男女,总是要求结合为一体。这样就说明,爱情是基于人类本能的一种情感,并由之而提炼成一种更高尚的情感。冰清玉洁的爱情诗歌就具有这样本源之上的一种精神追求的特点。

 

       记得安徒生一生都在抒写自己的童话世界,而不愿意回到不堪入目的现实中来。而卡夫卡也一生都在同自己作战,他永远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孩子。所以,他说他只是一个孩子,在尔虞我诈的成人世界里流浪的孩子。卡夫卡1921年10月的一则日记里有这样一段话:“在生活中不能生机勃勃地对付生活的那种人需要用一只手把他的绝望稍稍阻挡在命运之上——这将是远远不够的,但他用另一只手可以将它在废墟下之所见记录下来,因为他所见异于并多于其他人。”这段话诠释冰清玉洁的诗歌似乎不合适,但最后“所见异于并多于其他人”则是千真万确。安徒生和卡夫卡这两个具有童话气质的作家应该说与冰清玉洁身上的气质有相同之处。


       作为一个年轻敏感的女性诗人,身体内部总是隐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与人类起源有关的某种特质和生命直感。正因此,冰清玉洁在开拓她的爱情童话世界时,既与那种人类初生的时刻相连,又对困难的现实和未来的危机有了一种内心警觉和宏观的体察。我要说,冰清玉洁的诗歌意义也许正在于此。



 

 


 


 
 
 
 
 
附录:冰清玉洁爱情诗歌自选
 
 

 

亲爱的,请折叠我的微笑成枕 

冰清玉洁 

 

 

很想在今晚被你拥抱,一起,融入月光,

 

请握紧我的小手,握紧我的呼吸,                        

情话,情话,有些晕红,漂浮在染紫的夜空,

静静的偎依在你的身旁,

我的温柔被风演奏,水汪汪的,

打湿月光,浸透秋天的衣衫,

 

好想抚摸你的脸,在月下挑逗你,

用美丽的锋芒,沾满爱意,爱意,

挑逗你,我的笑,在月光里蔓延,

我的眸子,窒息你,迷醉你,闪亮你,

亲亲啊,你是我唯一的经典,

一起插上月的羽翼,飞翔,飞翔,

 

亲爱的,请折叠我的微笑成枕,

我要满含泪水,到你的梦里,端详你,

为你轻摇文扇,吟哦缠绵……

 


 
 
亲爱的,这个季节星辰也学会了流泪

 

 
 

就让你我很平静的坐着,

仿佛绿枝上,两片相互凝视的叶子,

在做一次心灵的对话。

万籁俱寂,只有心跳,心跳,

 

为你许下的一千次愿景,

在月光河里,激起最美的涟漪,

那朵花的化石,依然释放清香,

来时我的爱是风,去时我的爱是霞,

我喜欢你在我的眸子里,

无休止的漂游,忘忧,

 

亲爱的,这个季节星辰也学会了流泪,

在我爱你的时候,青山打起骨朵,

痒痒的,深入骨子里,

低下头,一江诗语蜿蜒成龙,

很纯洁很丰满,在你的诗笺上活化,

爱的人啊,请珍惜我的点点滴滴,

那些柔情的星子,闪烁在星空下。

 


亲爱的,请用我的清纯酿酒

 

 

 

 

我的爱,一尘不染,冰清玉洁,

为你,心底的芬芳,成河,静静的流淌,

处子般,青葱,娇艳,等待你勇士的侵袭,

幸福如满月,照耀我们的温馨小屋,

你我缠绵在树荫下,洒落一串串誓言,

月光打湿我的睫毛,目光清澈,点亮星空,

 

我会披着白色的羽翼,走进你的梦里,

静静的端详你,给你甜蜜给你渴望,

亲爱的,请用我的清纯酿酒,

浸泡在幸福的诗句里,不再清醒,

爱的人,跟着我的微笑来拥有我吧,

 

月光缠绕在我的手腕,丰腴,闪亮,

依然如我的真情,缠绕你,缠绕你,

月在我的心跳里,有点迷醉,窒息,

只想进驻你的王国,做一个美丽的盲者,

很沉着地进入,对你言听计从。

 


亲爱的,大街上电眼成舞,只有我最真

 

 冰清玉洁

 

给我一次绽开的机会,开成花圃,飘香你的新苑,

所有的呵护和温馨,必将活化,让你在梦里醒来,

爱你,要用丝的语言,玉的期待,

亲爱的,大街上电眼成舞,只有我最真,

我的羽毛擦亮你的天空,你的孤独,你的梦想,

在我的平静的湖里,你是调皮的鱼,

那些感动,在我的骨子里沉醉,沉醉,

 

喜欢你火辣辣的眼神,羞涩的表白,

好多次语无伦次,好多次慌里慌张,

在我飘雾的湖心,横冲直撞,

孩子般的寻求滋味,滋味,

 

我用温柔透视你,给你,身体的温度,

妩媚很锋利,刺破你,绚烂如花,

我的爱是这样的苛刻,寸步不离,

在月的情怀里,染透你,分分秒秒。

 


我的幸福铺天盖地,席卷你
 

冰清玉洁 

 一帘浓夜自星空下垂下,
那双眼睛,扑打着翅膀,
停在我如瀑的青丝上,
静静的伫立,含泪凝霜,
花影里,寂寞成铁,

 

总是很沉着的陷入,衔着你的微笑,
在月乳里,守身如玉,
月光用绽开的花瓣包裹我,
梦境很繁华,我只眷念你的声音,
满载一船嫣红,穿过弯弯的小桥,
江南的流水就是这样的,和着少女的笑声
柔和的越调里,你的娇妻很灿烂,
偎依着月亮,看你吟诗品酒,

 

亲爱的,你喜欢我为你沏一杯清茶,
在你专注的时候,被我的媚眼点燃,
美丽的火苗在天际燃烧,
只有你会阅读我的欲望我的情话
我的幸福铺天盖地,席卷你。

 


亲爱的,我要到你的梦里唱歌

 

 

 

 
我是花,一千年也是冰清玉洁,
为你,我的美丽悄悄积攒,
就算远隔重洋,就算相离万年,
爱的魂灵也要生死相随,
亲爱的,我要到你的梦里唱歌,

 

月影下,笑容楚楚动人,
两泓温柔的水,围绕你倾述倾述,
睫毛上一群湿漉漉的诗句,落下,落霞,
幸福很浓,醉在你的胸口,

 

我的爱,顽冥不化,是那清澈的月光,
在凝玉的纤指间,散飞,漫天飞舞,
仿佛无邪的笑声,渗入你的骨髓里,
你我是月光最虔诚的信徒,
彼此靠着,晒着心情,又抽新芽。

 


我的月光为你疗伤,在炊烟缭绕的家园

 

 

 

 
  
好想好想好想,遥远的青山犹如大鸟
衔着一朵月光花,迎面扑来
我的月光把海漂白,我的思念望穿九天
在大洋彼岸,有一个美丽的女孩眼神入云
你能听到吗,这沉甸甸的誓言,
绽开是星,飘落是花瓣
情牵时空,撼动冰封的往事

 

陨石,我千年的相思泪,
在山的额头,遥望,灵动,
风在聆听里娇媚,云在守望里飘逸,
激动如潮,在绿滴滴的诗林里
穿越,穿越,我们的故事很幽深很鲜亮

 

也许我在垂柳旁,荡起笑声,荡起美丽
墙外的你,傻傻的,如痴如醉
也许你我应在陶渊明的草棚里,点起红烛
我的微笑做酒,小河流动飘香的菊花茶
也许你就是我的张生,拉长美丽的青丝
我的西厢里缠缠绵绵,我的心灵里琴声飘雪
那些经典的对白,在滚沸的汤里上扬,上扬,
我的月光为你疗伤,在炊烟缭绕的家园

 



 

 就让我的月光在你的杯子里,孕就点点灵犀


  冰清玉洁 

 

 

 就让我的月光在你的杯子里,孕就点点灵犀。
青山饮尽所有的月光,身轻如燕,
披着我清纯的羽衣,飞翔,
不羁的灵魂,冲刺最后的关卡,
和我一样,爱了,彻底的爱了,
就要走过,走到。

 

亲爱的,我早就来到你的身旁,
用我的三千丈青丝,为你编织眠床,
眸子汪起一滴滴相思,为你取暖。
你的枕畔洒满祝福祝福祝福,
梦里有我亲亲的呼唤,你不会迷失,
也许我就是你的江山,情愿被你牵着,
站成两尊山峰,潜入月光。



作者  | 2012-2-21 21:54:59 | 阅读(2) |评论(0) | 阅读全文>>

李迎兵:过年

2012-1-23 16:17:02 阅读6 评论0 232012/01 Jan23

  又要过年了。每到这个时候,就会感觉到一种浓烈的节日气氛,在我们四周弥漫着。你会在人们的脸上或多或少地发现某种喜庆的表情。旧的一年就要过去了,而新的一年到来之际,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着不同程度的期待。

 

  老人们说,腊月二十三这一天是小年。这一天似乎是对即将到来的新春佳节的提前预演。既然是预演,这一天能够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就自然要对住了一年的房子进行一番大扫除。虽然,大扫除不一定在腊月二十三这一天,但它给人们一种春节的倒计时的紧迫感。除旧迎新的含义,就在这种家庭每个成员参与进来的大扫除活动之中了。

 

  记得那时候,常常会看到父母用旧毛巾捂着脑袋,披着旧衣服,手中各自拿着一把长柄扫帚在清扫着家里各个房间的墙壁和窗户。记得当时还是孩子的我,也会参与进去,但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好。我显得张皇失措,不知道从哪儿下手。有时候,大人呵斥之下,我就拿一块抹布去擦窗户玻璃。这样的集体劳动并不陌生,在上学的时候没少参加过,但我总是在这种集体劳动中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做着别人分派的活儿。

 

    小时候,孩子们最盼望年夜里大人们给的压岁钱。无论压岁钱多少,都是大人们提前从银行兑换出的新人民币。有了新崭崭的压岁钱,再换上新衣新裤,新帽新鞋,仿佛一夜之际由穷人变为了富翁一般。院子里的孩子们,在胖子的带领下,春节一大早就跑出去逛街。听说,大年初一临县的伞头秧歌来离石演唱来了。有大人说,秧歌队到了滨河那边的桥头;还有大人说,秧歌队集中到了体育场比赛。那次,孩子们先跑到桥头,然后又跑到体育场,都落了空。正当孩子们走到新关大街那儿时,才远远地看到秧歌队过来了。孩子们都去看秧歌,我也跟在后面。

 

  临县伞头秧歌过后,是由后生家扮演的划旱船的白胡子老汉,随后是披红挂绿的年轻男女在随着咚咚锵咚咚锵的敲打在尽情地扭动着秧歌。这个时候,有的孩子会喊:喂,快看!胖子的爹!胖子的爹真的也在里面扭呢,而且扮演的是猪八戒!于是,孩子们都喊胖子猪八戒。紧接着,过来了大头娃娃,大家都笑了。大头娃娃戴着的头套与整个身体不成比例,给人一种夸张滑稽的感觉。大头娃娃又是孩子们学校的体育老师。再后来,骑毛驴的小媳妇回娘家,一扭一扭地过来了,更吸引了孩子们的注意力。

 

  新华书店门口,在过年这一天仍然有摆书画摊子的个体户出摊。我通常这个时候就不再跟着秧歌队跑了,一个人到书画摊子前翻检半天,最终在个体户的游说下买几本新版的图文并茂的儿童读物。我不是一个精打细算的孩子,买了书,还要在东关那里的碗脱摊子那儿吃几个炒碗脱。春节的这一天,孩子们有时也会去旧城电影院看电影,比如老版的《平原游击队》之类。看一场电影两毛钱。

 

  这么多年过去了。今天长大后与孩子心目中的过年有了很多的变化。比如,今天你不出门,就可以尽知天下事。这是因为有了网络。坐在电脑跟前,就算是过年了,也能在网络上找到很多相关的信息,但你不会快乐更多。你也不再像孩子那样渴盼着大人的压岁钱。现在,当你自己也成为了大人,可是每到过年,总是有着越来越多的怀旧情绪,总让人回忆起作为孩子时候那种极为单纯的快乐。长大后,人的内心装满了比孩子时候更多的欲望,也有着越来越多的生存压力,以至于快乐越来越少,烦恼越来越多。

 

  其实,过年就是一种返璞归真的回归。远方的游子,在回归到亲人身边时,就越加体会到儿时过年的那份极为单纯的快乐。春节,永远是我们心中最温暖的一天。

作者  | 2012-1-23 16:17:02 | 阅读(6) |评论(0) | 阅读全文>>

李迎兵:萍聚

2011-11-27 13:57:13 阅读14 评论0 272011/11 Nov27

 

   突然接到保忠兄从北京饭店C座打来的一个电话,得知作为入选代表的他,随着山西省代表团来参加这次文代会和作代会,自然为他颇感惊喜。但忐忑不安的是,由于种种原因无法赶到他下榻的住所去看望他,或多或少有些失落的情绪。你不知道自己出现在那种不该出现的场合下如何与那么多人打招呼。王保忠被称作短篇小说之王,在诸如《人民文学》《山西文学》《小说月报》《小说选刊》等各大主流文学刊物都能经常看到他的大名,而且还获过很多吓人的诸如鲁奖赵奖百花奖等大大小小不一的颇具权威的政府奖项。这个世界上,尤其在文学的这个圈子里混,虽然经常见识很多如雷贯耳的名字,颇能给人几分并驾齐驱的虚假幻觉,但明眼人一看就能发现与你没有一根毛的关系。你和很多人分别处于同一个世界之中,这确实是毫无疑问的,但往往又似乎处于不同的名利场的时空里。在任何名利场上,总是有很多趋炎附势的人,很多溜须拍马的面孔,都不足为奇。他们在你跟前更是一闪而过,因为他们不可能与你有某种内心的交接和感应。

  我想,王保忠则是有点不同。早在1997年初冬《山西文学》召开新生代作家研讨会,除了同属来自吕梁的韩思中、马明高两位极为熟知的面孔外,就是王保忠的谦和平实给我留下的印象深了。那次新生代研讨会结识很多老师和朋友,也认识到文坛这个地方表面看风平浪静,其实暗含漩涡,深不见底。混了这么多年,即便在鲁院这样的地方,其实一直经常定向性保持联系的就是韩思中、马明高等不多的几人了。在这个问题上,现任《山西文学》主编鲁顺民来鲁院高研班学习时曾与我探讨过这个问题。有些人,并不是你想接触就能接触到的,因为不自然,很生硬。许多时候,你愿意的,不一定对方愿意。就像动物世界里男动物向女动物求欢一样,很多时候需要的是一种水到渠成,而不是霸王硬上弓。即便如今市场环境下的文学,作为一位风姿犹存的迟暮美人,对追求者依然是百般挑剔大有讲究的。文坛似乎也是这样,表面在追求真善美等价值理念的纯文学,大多数时候只是停留在虚假纸面上的纯。拿到刚出的一本主流文学刊物看确实很纯,但细细一翻就会发现其中的差别来。比如你一见名家本人很可能觉得俗不可耐也说不定。名家和名家的作品是两回事,不可划等号。难怪,钱钟书为了保持在读者心目中的神秘感,总是拒绝直接与读者见面。鸡蛋好吃,何必一定要见下蛋的老母鸡呢?更何况,孔雀开屏固然好看,但也会露出难看的屁股的。名家这样,我等凡人则更是垃圾,混这么多年,也更是失败了。等级森严的文坛一般不相信眼泪,那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虎虎生风不知道撞得头破血流之后还能保持当初的那股子冲劲吗?比如前一阵子,与某主流文学大刊一位副主编聊,说是文学版这一块能发表的小说稿件就是两三年都发不完,各省市作协主席和副主席,都在排着队按照身份依次等待着都轮不上,更奢谈那些没有任何社会根基的文学小青年怎么能竞争过这些有职有位的名利场老手?除非有姿色的文学女青年与男性主编玩空手道?反正,你无论与哪个小圈子里的文人玩漂移,无论玩作品中的主流意识,还是玩作品之外的人际关系,都不可能玩过人家,也就只有在他们后面当一只扫把星吧。就算是哈利波特骑的那把扫帚又如何?

  在这之前,也就是前一天,我去丰台区右安门外大街的华商科技大厦628室即《神州》杂志社见一个新结识的朋友。这位朋友很年轻,姓马,是典型的80后,小伙子刚刚从北大毕业不久,学得是新闻专业,先前在民族出版社当编辑,后来到这家杂志社任编辑部主任。我去时他刚刚从外地出差回来。在办公室里喝功夫茶,我对茶道一窍不通,但也和他一起喝着聊了一下午。我与他提到一位共同的叫孟飞的小兄弟。很多时候,朋友是靠介绍,或者某种场合下认识,但有一点就是必须投缘。孟飞则是吕梁学院赵新林老师介绍认识的。赵新林老师当年又给鲁院的何振邦修书一份,鼎力推荐过我。这已是旧话了。兄学得是新闻专业。我还和这位马兄谈到多年之前在北大34楼下与某个女生的约会,甚至还有某次在北大的百年纪念堂搞活动,我竟然被保安拦住不让进,直到主办方专门跑出人来接。一个人的人际关系大概就是这样滚雪球般建立起来的。我最怵于这种有意识的滚雪球,往往喜欢一种深居简出的书斋生活。问题是有时候读书不是读多了,而是读得一知半解,读得囫囵吞枣,乃至于经常要放臭屁——放臭屁也罢,问题是一次次放得臭不可闻。这就可能与外界脱节,更与文学的名利场无关了。而写作实际上并不轻松,很多时候出力不讨好,落个里外不是人。书稿完成了,出版社讲究的是市场,作为作者很难在短期内见到快速效应。靠写作很难一夜致富。据说,在美国,千字两千美元,而在中国,并不太在意写作者的原创能力,谈不上知识产权,因为稿费低微不说,很多报刊竟然还釜底抽薪地取消了稿费。喝西北风的大多数普通文人怎么能保证写出好文章,更怎么可能体现什么文化软实力。文化软实力只是一个放在空中的气球,吹啊吹,嘭一下就爆炸了。大部分市面上的畅销书并不是原创性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原创性本身有问题,还是读者出了问题。总之,越抄越东拼西凑,反倒越火,越能励志,励尼玛的志。全民励志,越励志越道德沦丧越假冒伪劣。这样励志励出来的读者,是不是也很会投机取巧,很会察言观色,认为原创力是一种出力不讨好的笨功夫,很傻很天真?

  除了很少的几个硕果仅存的低龄化写作的市场巨无霸外,整个图书市场都是在励志和翻版,真正能够代表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文化软实力的原创精神,已经被肢解了。其实,励志只是一张借来套取读者钞票的外皮。励志的核心是原创力的发掘和体现,而不是叶公好龙式的客里空式的天下文章一大抄,在一大堆励志垃圾书籍里扒粪一般扒来扒去。励志励出了了更多文抄公。是不是你真的很垃圾,你真的很失败啊?生活在这个世界,生活在这个社会,生活在这个时代,你只能如此,不适应就只能等死。就像以前常听一句威胁人的话:你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是啊,谁能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其实,威胁人的人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这就是身处于这个星球的任何人都不会知道自己死是怎么死的。活着的人无法体会到死的意义。所以,死亡让我们每一个人恐惧。甚至于谈论死亡都成为一种禁忌。悲欢离合,乃至生离死别,每一天都是一次次萍聚。萍聚的发生就是一种人作为时间与空间的量子结构里的不确定分子成分,只能这么纷纷纭纭地活动着,行走着,奔跑着,寻找自己的归宿。归宿在哪里?天黑了,一种本能,就是从一个地点到另一个地点,人从工作的场所返回休息的家中。于是,早晚高峰都会发生这样的萍聚,拥堵和推搡着,无数的人和无数张脸,很尴尬,也很狼狈。想起与保忠兄多年之前的那次见面,背景是伟大的鲁院,然后一起在某个晚上出去吃饭。谈论了一些什么,大概有文学的坚守,大概也有文学的风花雪月,文学搭影视顺风车等等话题,似乎大多忘了。但我仍然能记得王保忠身上所特有的那种清晰感和明朗态度。

  正好在《神州》杂志编辑部接到小孙诗人的电话,谈到一些与写作相关的人和事,恰如与现在时态并行不悖的某一场梦境。而我想起的是与保忠兄那次喝酒的情景。鲁院不远的一个小餐馆里,很温馨,情趣盎然。我经常与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们在鲁院附近的小餐馆吃饭。又有很多年过去了,文学还是文学,而你还是你。有人预言文学要死了,可是这么多年之后,文学还活着。而你呢?你已经不再年轻。你愿意自己把自己当作一个文学老青年,在现实之外搭造另外一个不同于现实的世界来自欺欺人。王保忠的《甘家洼风景系列》就是在搭架一个并不想自欺欺人的新的艺术世界。在王保忠的抒写里感觉到这一点。很多作家并不像逃避现实,而是在现实里太过于无能为力。作家们总是不愿意把自己在现实中的到处碰壁记录下来,反倒宁愿在类似于陶渊明的想象中找回一点自尊和尊严感来。王保忠不完全是这样的一种写作,感觉他似乎进行二者之间的调和,但他又决不妥协。这种谦和与平实贯穿始终,决无那种谑戏的成分,严谨而又真切,精准而又形象。保忠兄说这两天开会,正好那会儿有一点时间,让我过去能坐坐。人生就是一场场萍聚。萍聚过后,又各奔东西了。人生即便是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活着这一切才有比喻的意义。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实在是一个偶然,一次意外。这不是他自己主动选择的,而是父母给予的生命。既然来到这个世界上,无论如何被动摆布,如何穷于应付,如何疲于奔命,如何力不从心,如何庸庸碌碌,如何沉浮不定,如何磕磕碰碰,如何不自量力,如何顾头不顾腚,如何喜怒哀乐,如何无常反复,你都要活着,一直地活下去。因为,好好赖赖,生命只能有一次。这次萍聚之后,又有谁知道下一次的萍聚在哪里?感慨之后,还得一天天这么小心翼翼地活着。每天醒来,依然会庆幸自己还活着。只要活着,梦想就还在着。那么,你也就还会去追求着,就如同不自量力的癞蛤蟆总是自以为是青蛙王子地去疯狂追求心目中的公主般苦苦向美丽的缪斯女神求爱。

作者  | 2011-11-27 13:57:13 | 阅读(14) |评论(0) | 阅读全文>>

李迎兵原创小说连载:我爱北京1

2011-8-6 15:46:37 阅读23 评论0 62011/08 Aug6

我爱北京1

作者:李迎兵

 

  天黑沉沉的。李央借着车站附近夜市的灯光,看看腕上的表。还早,不到凌晨5点。

  这是北京南站。北京,让李央一下子激动起来。与此同时,料峭春寒又让他有一些莫名的恐慌心理。

  李央为了省钱,坐了一夜慢车,而且是那种最便宜的硬座。他多半时间昏昏欲睡,身边许多面孔都有一种相似的麻木表情,其中涌向城市的外地民工几乎占了一半。后来,他从似梦非梦中被惊醒丁,先是身边的人和刚上车的一个大汉争吵不休。

  李央又一次睡了过去。他竟然在梦中看到大汉向他寻衅,并且在后来撕打起来。撕打间,李央看到大汉的同伙们也走了过来。他们同仇敌忾,一脸凶光。

  李央陷入这伙包工队民工的重围。大汉看上去还是包工队的什么头儿。李央害怕了。当他醒来后,从厕所回来时,座位就被这伙人占了。他抬头看看行李架,见自己的包还在,就不再吭声。他转身走到了车厢与车厢之间的连接处。一个人在这里落寞地听连接处铁板发出“咔嗒咔嗒”的响声,然后望望窗外,黑暗使窗外的一切诡谲难测,黑夜使天空和大地融为一体。在“咔嗒咔嗒”的响声中,有冷风不停地袭来,这连接处的风更甚。间或靠站,有旅客上下车,以及黑暗中一闪一闪的灯光,都难以在他的心中激起一点浪花。

  李央就这样站了一路,一站就站到北京。从出站口走了出来,他一脸茫然。先东张西望,他一时拿不定主意。那帮民工从他身边走过时,他连忙让开路。躲远点好,万一真打起来就糟了。

  一帮拉客男女假惺惺的笑容里饱含了昭然若揭的商业目的。李央一概加以拒绝,不理不睬自管自地走路,没人再来拉他了。他心里其实更没底,简直乱极了。他辨不清方向,但他没问路。黑暗中的一切都不可靠,让他产生警觉。他旁若无人地走着,看上去颇有乘风破浪、披荆斩棘的气势。

  天亮了。他辨了辨日出的方向,背着行囊认准正北方向开始出发。车站附近有开往市里的公共汽车,但他没有和别的旅客一样等着。他看到有5420102106路的站牌,它们的终点站分别是北京站、动物园、东直门外等地。他走过了站牌,很快来到护城河边的一条滨河路上。飞奔的各种各样车辆带动灰尘,让他感受到这个巨大城市内在的颤栗和抖动。

  李央被一种明亮而又亢奋的情绪所盎惑和鼓舞。他在太平街的陶然亭公园门口停下来看了看。那些附近舞蹈学院的练功女孩和悠闲的遛街老人,让他觉得陌生而又新奇。据说,园内西湖之滨、中央岛西北山簏丛林中,埋葬着本世纪初期就声名显赫的两个外省青年,一男一女,他们是高君宇和石评梅。1916年,高君宇考人北京大学;1919年,石评梅考入北京女高师(现今北京师大)。据说,这是一个革命加恋爱的成功范例,可惜落个“壮志未酬身先去,常使英雄泪满襟”的下场。

 

    我是宝剑,我是火花,

    我愿生如闪电之耀亮,

    我愿死如彗星之迅急。

 

  今天的李央和当年的他们一样雄心勃勃。一路风尘、蓬头垢面的他,引起公园门口散步的一些老大爷、老太太的注意。他觉得不太好意思,就去拜谒园内的墓冢。他有些自惭形秽。后来,他想他还是赶路吧,赶路要紧。

  大约8点左右,李央从太平街、虎坊路,已到珠市口、前门了。远远的看到了巍然高耸的正阳门。他穿过一条地下通道,然后就来到了天安门广场的东南角。他早在图书、课本、电影、电视中领略过这世界最大的城市广场的风采。升旗仪式已经过去,国旗在微风中飘拂,看升旗仪式的人们渐渐散去。他觉得略略有些遗憾。

  他站在广场中央,头顶上是五颜六色的风筝。在这之上,是更加广阔的蓝色天空。朝阳把整个广场映照成一片夺人心魄的经典华彩。他那刚出站的恐慌心理一下子消失殆尽。一种逐渐沉稳的情绪,在他心中开始占了上风。后来,他还花钱任由摄影师摆布,在广场上留了几张影。花10块钱照四个景点,它们是天安门、人民大会堂、纪念碑(包括毛主席纪念堂)、历史博物馆等。

  聪明的摄影师又向李央介绍一次性快照的种种好处。李央便摆出了一种很造作的胜利者姿态。很显然,那一次性快照上留下的是他向这个世界哗众取宠的笑容,简直让蒙娜丽莎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倒让人觉得他比哭还难看。耶稣受罪、十二门徒散伙,他是不是有点类似于千古罪人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那幅“尊”容?

  离开广场之后,他从前门坐地铁,半个小时左右即到积水潭。直到这时,他似乎才想起什么,便摸摸内衣口袋,觉得硬硬的还在。他怀揣一份滚烫的通知,有点像病急乱投医的华老栓。他如同找人血馒头般,按图索骥地找那所著名的大学。他将开始一种全新的生活,这是毋庸置疑的。他脸上又浮现出一次性快照上的那种笑容。他的大包小包招来许多嫌恶的目光,他并不在意和多加深纠这一切。他觉得他是幸福的,而幸福的人总是宽容地对待一切。

  李央从22路公共汽车上下来,有些慌神。他找不到通知上所说的大学所在。他几次贸然向行人问路,均遭拒绝。被问的人太忙,又急于赶路,便一个“不知道”就算是回答了;要不就是人家听不懂李央的老家话,甚至还有人嫌他说话不利落。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听说南方沿海开放城市里外地人问路还得交钱,毛主席说: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你向别人问路交钱,看来是—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起先,他以为自己问路时缺少起码的礼貌所致,后来就觉得不是这样。诸如同志、师傅、先生、太太、女土、小姐等称谓,不一而足,但仍得不到满意的答复。他想了一个两全之策,譬如,向一个报贩问路时,先买了一份报纸,然后再问路。他一改见人就问的老—套。报贩的回答模棱两可,这使他重新挑选对象。他看准年纪大一点、走路慢一些,而且面容慈善、和和气气的老人,后来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实施了。

  大爷——请问——?

  老人家有一些耳聋,或者,更多原因归咎于李央的普通话发音不准。

  什么——,西藏——?

  李央哭笑不得。老人家把他说的“x大”听成了“西藏”。刚才在车上时,售票员也听成是”西藏”,这让李央很窘。许多人看他的眼光如同看一个神经病似的。李央掏了一张车票钱,不行!售票员说他的两个包都得打票,一个包一张票,这是有规定的。

  李央后来向老人家不停地比划和解释着,但无济于事。他脸上始终保持着一种为了摆脱尴尬的僵硬的笑容。李央又不停地眨眼腈,老人家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拍起头来看看,不要总低着头,如同满地找钱的小瘪三。老人家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这可不行,人要直起腰来,挺胸抬头向前看。李央听了这话,觉得老人家很不一般,让他一下子茅塞顿开。你说是不是?老人家又说。他鸡啄米般点着头,然后向老人家手指的方向看去,猛然间眼前是很刺亮的—闪又一闪。

  啊?什么东西在闪?

  李央仍不敢肯定,又问老人家是不是这里,而老人家是毋庸置疑的样子。他定睛一看,竟是一块金属牌子在熠熠闪光。他又吃了—惊,因为这就是那块他找来找去找不到的x大的招牌。这块招牌,李央觉得比见了亲生爹娘还要激动。李央再看老人家时便觉得亲切许多,甚而熟悉许多。他越看越似在哪里见过老人家,简直和李央心目中一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大师一模一样。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李央对老人家一副千恩万谢的样子。师傅领进门,功夫靠自身。如果不是老人家给他指点一二,恐怕他李央会在懵里懵懂中一头撞向那挂金属牌子硬梆梆的水泥门柱上,并且确定无疑地撞出一个大包来。

  李央向前走了几步后,停住了。他又返了回来,总觉得想对老人家再说点什么。他突然想起老人家是谁了,好像在中央台制作的一个叫“东方之子”的节目里给人留下过印象。这校门的牌子就是他题写的字。先生是满族人。他返回来想和先生讨教时,人已消失不见了。

  李央挥着一纸通知,去问那个守门的穿黑蓝制服的保安。保安向门里一指,说那里就是主楼。说完,他忙着又扫视进出的人及车辆去了。非本校机动车辆禁止入内!大门里花坛前很醒目地竖立着这样的牌子。他还想和保安说些什么,但人家太忙,已不便再打扰了。

  李央的兴高采烈里充满了夸张的成分。在保安眼里,光今天一早就有不下10个拿着这类入学通知的傻蛋来投石问路。李央站在主楼前的台阶上,开始发怵。在这庞然大物般的建筑之下,他觉得自己真渺小,还不如孙悟空身上拔下的一根猴毛。周围的草坪,里面栽种榆叶梅、紫丁香、梧桐、松柏等,能够让你想象到不久以后的绿树掩映、花香鸟语的动人景象。刚开学,“让青春点燃口口”的横幅格外引人注目,只是后面有两个字却因纸张粘贴不牢,不知什么时候被风刮走了。

  李央在主楼一层大厅找电梯口。他先观察了半天,但不知道如何区别两个电梯口的不同用处,很快,他就发现人们多选择左边的一个口上下,右边的口好像闲置不用。他不知道如何在所要到达的楼层停下,没人告诉他这些。他在一边看着人们不停地上下,似有些明白,但还是弄不清收不收钱,或收多少。他怕收钱。

  有人看他一眼,便不再理他,只管忙着从电梯口出出进进。他很不好意思,觉得自己这样挺对不起谁似的。不能再犹豫了。他想。真的不能再犹豫了,否则,让人们把他当作笑话。他真的很好笑吗?

  他重新把肩上的行囊有意地紧了紧,就向那神奇的电梯门挤了进去。门里是个密不透风的小房子。他还未站稳,就觉得呼啦啦向上直窜。开电梯的是个小女孩,很面善。刚往上窜时,李央头脑发晕、心口发紧、两腿发软,但他很快就适应了这种变化。他看到头顶上有串电子显示仪,随着楼层的升高在不断地变化。

  几层?小女孩问。

  六,六层。

  小女孩的问话打断了李央的沉思,使他一下子想起了此行的目的。但他已错过了6层,快到顶层了,顶层就是15层。这次,他日不转睛地盯牢电子显示仪。那紧张的样子,让开电梯的小女孩“扑哧”一声笑了。

  6层。李央踉跄着走出了电梯口。他看到楼梯与电梯毗邻。眼前是一个很大的双开门的玻璃门,而门楣上挂着这所大学中文系及相关机构的牌子。他如同虔诚的信徒膜拜梦寐以求的麦加一般,在各种吓人的牌子前发了半天抖。

  干什么?

  不干什么。

  李央身后是一位挺威仪的像是领导的中年人。

  那你在牌子下抖个什么?

  这一问,他抖得更厉害了。

  走廊两边的门很多,开了关上,关上又开了。终于,他在一扇门前寻找到一帮和自己一样手提肩扛行李的同志。他发现许多面孔都有着某种惊人的相似表情和共同特征。按理说,这有点不可思议。每个人都来自各不相同的地方,甚至还有满、蒙、苗、回等族的同胞。但他后来一想,又释然了。大家虽来自五湖四海,可毕竟仍处于一个大家庭里——“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里花朵真鲜艳。”——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大家走到一起来了。  “四海之内皆兄弟”嘛。有人说。

  李央经过起早贪黑的长途旅行之后,自以为冲破黎明前的黑暗,有一种敢为天下先的风范了。但他万没想到还有人比他更早地赶到了这里。一个从贵州来的女学员,从她所在的山寨出发到县城,需要在原始森林里走三天三夜。

 

    噢——哎咳吆哟来哎——

    咳吆好——吼吼噢——

    哎咳吆哟来哎咳吆好,好,好啊——

 

  那是一个叫孙子乌子的年轻女子,身穿民族盛装,激动地在这些陌生而又一如兄弟姐妹般的熟稔面孔中手舞足稻。

 

    清早起来()把门()()

    一股凉风()吹进()来,

    田里薅秧()人成排()

    顺着()凉风唱起来()

    唱得()心里多开()怀()啊——

 

  这歌声让人想起摩梭族一个叫娜姆的歌手。她13岁出来闯世界,进上海音乐学院接受正规教育,后分配到北京,现定居美国,颇有传奇色彩。

  一阵阵喧闹声,打破了走廊的宁静。这时,一扇神秘之门打开,探出一颗圆滚滚的人头来。走廊影影绰绰的幽暗里,那人头宛若水面上漂动着一颗吓人的水雷。“水雷”刚从门里探出来,就打出一束舞台追光一般的明亮来。开门的房间里阳光和温暖感染了许多人。那人头以及整个身形都暴露在幽暗的走廊里。

  肃静,肃静!

  他一边喊,一边把一顶工人阶级的标志——前进帽,戴在了头上。他穿一套笔挺的制服,脸上很有城府的样子,颇有舞台效果。

  同学们,肃静,要保持肃静!凡是报到的同学一个个来!

  说着,他顿了顿,就又喊:

  请报到的同学带好钱,跟我到这边来!不要拥挤!大家不要拥挤!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些人向他身边拥了过去,形成排山倒海之势。

  李央在那时候没动。“前进帽”把人们往会议室里领,并付之以稳定压倒一切的手势。

  请跟我来,同学们跟我到会议室里来,排好队一个个来!别挤,一个也漏不掉!

  革命不分先后,报到交钱也不分先后嘛!李央耳边响着“前进帽”的喊声。“前进帽”虽不是系里台柱子——那著名的“八大金刚”之一,但也一度当过系里主持工作的副主任。李央竟有些半信半疑。他后来听到胡教授接二连三的喊声也就信了。看这架势,胡教授还在任上没有退下来,他招兵买马的喊声不绝于耳。李央有些稀里糊涂,那时“群众”中的大多数人已随“八路军”转移,只剩下和他差不多的楞头青们。他们一涌而上,把系办所在的房间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各族的救星”呀——其实远未得救。

  “欧洲的解放者”啊——使她更不自由。

 

李央后来也追随胡教授去了会议室。胡教授很忙,他亲自忙着造册登记。

你叫什么名字?

李——央——!

李央?

对,李央,木子李,中央的央。

李央有点委屈。他其实对这位戴前进帽的胡教授慕名已久。早在三年前,他就和教授通过两次信。李央的信连篇累牍,但很少得到胡教授的回信,哪怕是片言只语的回信也没有。

  胡教授后来答一封某文学青年的读者来信,登在了北京一家发行量不低的行业报纸上。李央兴奋地读着那张过期而偶然发现的报纸,想寻求一点“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正在灯火阑珊处”的感觉。也许,信里面有李央自己支离破碎的影子。可惜,没有人知道“某文学青年”是谁,就连他身边的人也不知道。再说,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这使他微起波澜的心趋于平和,无疑于死水一潭。

  哪儿的?

  李央的心更加冰凉了。原来,慕名已久的胡教授还不知道他是哪儿的人呢。

  人哪儿来的?

  胡教授见他不答,竟然抬头两眼一瞪,说,同学,后面还有人,抓紧时间!快点!

 

  (待续)

作者  | 2011-8-6 15:46:37 | 阅读(23) |评论(0) | 阅读全文>>

李迎兵:北京签售

2011-7-27 17:29:58 阅读12 评论0 272011/07 July27

 早在一周之前,活动组织者之一长江就说起这事。其实,你并不是喜欢不断地抛头露面,有时候过火的参与和炒作,很可能是对写作者信用度的透支和挥霍。尤其,看不惯那种没边没沿嘴上没有把门的那些所谓找到成功不二法门的市场化大师,在这个时候,我最想做的是一言不发,哪怕一本书也不卖,哪怕一劳永逸地执迷不悟在自己的太虚幻境里,也他妈的无所谓。可是,你有那么超脱吗?书的好坏,不在于作者自吹自擂,适当的介绍是可取的,但如果一旦失去一个度,失去一个底线,就把自己推到一种尴尬两难的境地。哪怕是有一个真正的读者,你也要以谦卑的心态来对待他(她)。早就有人说过,一本书有一本书的命运,写作者也如此。在活动的前两天,北京罕见地来了一场暴雨,据说在短期内竟然让整个城市的交通瘫痪。不过,幸运的是,2011年6月25日这一天,却是晴朗的一贫如洗,而东单明珠中外名酒城可是位于北京的准黄金地段,可以说天时地利都已经俱备,只欠现场的人气了。或许,把这个消息告知一些熟人来增加人气是对的。有在微博上你早些的几个学生朋友,分处于北京、福州、吕梁、太原、南昌、乌市、上海、天津等地,他们都给予很多的关注。除了这本书,你的眼睛盯紧了下一本书。

 

  文学与市场的对接,并非硬生生地马与驴的交配生出骡子那么简单,也并非让火眼金睛的投机商或者操盘手来人为去设计和利用就高枕无忧了。是的,市场讲究的是利益最大化,只有能把别人的钱忽悠到自己的口袋里才算牛逼里的战斗机,尤其能把你卖了也让你跟上点钱的这才算是久经市场历练的顶尖高手。而真正的文学可能并非以此为目标,文学由于自身的特质和个性,所以只能以关注人类内心和终极价值为己任,而不可能是随机应变的戏剧化脸谱化的准小丑表演。假丑恶衍生出来的一切变态扭曲的延伸,都能在具象化的生活市景里找到对应的例证。你一时间无法判断,甚至无法盖棺论定,但或许可以保持某种距离。因为,在任何时候,真正的文学不是被忽悠的对象,也不是某种急功近利的市场化的陪衬。文学始终是有尊严的。正如有人说的那样,文学的殿堂里供奉的只能是人性。所以,在这个活动现场,在这一刻,你应该特别的平和。关键时刻,有这么几个真心的朋友赶来支持,在你的心间突然间涌上来一阵感动。很多时候,你一个人时是孤独的,确实是这样。但这不是被孤立,更不是被掠夺,恰恰是在如此陌生的场合下,需要这种支持和感动。无法说出所有这些人的名字,但你一直在被这些名字所鼓舞。你的某一个行为,正是为了一本自己的书,为了在这本书的命运中画上一个哪怕是逗点的符号。你对自己的要求就是这样。来到这个布置一新的现场,有些不太适应,突然觉得想冲上去占领高地或者赶紧无条件撤离。无法面对情况的急剧转化,这影响情绪。那时,李强在现场背后默默地按动快门。

 

  那个穿白色T恤的少女,是你的学生。少女与她的同伴,早早来到现场。她在代际上是90后,早些年出过一本集子,印得很精致。她就是出生于美丽的青岛的刘琳。是中国传媒大学编导专业。随行的同伴,也是一个90后的少女,可能叫乌日罕,是播音专业的。还有一个50多岁的老同志,曾经是我在鲁迅文学院普及部时的学生了。他很虔诚地买了一本《雨中的奔跑》。还有几个住在昌平的文学青年,大老远赶来。也就在这里的现场,听到这样一个故事,是另外一个60多岁的老同志,自费四万二出了一本硬笔书法集子,印了一万册,在北京潘家园市场那里摆开摊子卖自己的书,单打独斗,竟也辛辛苦苦大半年,捞回来本钱。作者不写书,而去买书,角色定位的混乱,甚至“不务正业”了。这究竟是写作者,还是卖书的?或者,兼而有之?问题是这样的境遇,对这样的老同志来说,确实很尴尬。北京的城管见了这位60多岁的卖书者,竟也能有几许恻隐之心,以至于对老人家法外开恩了。北京无愧于首善之区啊。这些故事,已经不单单是文学意义上追求了,而成了一种更为世俗的本色表演。这个老同志,辛苦归辛苦,但活得很充实。图书市场这一块,已经是鱼龙混杂泥沙俱下了。站到市场的起跑线上,文学的光环早已失去了从前趋之若鹜的魅力。文学被孤独到被孤立的背后,有文学自身酸文假醋不关注现实不关注心灵的原因,也有在被住房医疗教育这新三座大山绑架之后的大众日益开始的对真正阅读和陶冶心灵感到了彻底的厌倦和彻底的空壳化。由此,图书阅读似乎仅仅是某些发达国家的全民经典阅读和全民深度阅读的专利。而这里,越来越被太多准新新人类的阅读习惯和偏狭趣味所主导,以至于不仅仅是逐渐地走向阅读的低龄化,而且是逐渐地弱智化、口水化了。当然,怨天尤人一点也不管用,也只有直面现实,也只有适应现实了。所谓这纯的文学,还是要放下架子,时刻准备做好委身于官家和市场,这样才能在围追堵截的四面楚歌中不至于全军覆没。

 

  格式和规矩,习惯与定理,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的同时,又不断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地卷土重来。因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无法摆脱这个世界上对人自身的规定和限制。无论如何地起劲蹦跶,无论如何地吆五喝六,最后还不是回到了原点。个体生命的生的有限性,正是因为有了死的对应。活着,就是处于一种生命质量的不断变化之中,由年轻到年老,如同一张不断正在蜕化的皮,终究蜕化到原点,蜕化到虚无。个体生命的有限性正是因为这种蜕化的无奈。就算不是虚无,蜕化到别的生命形式和存在的种类,那人所拥有的一切,又意义何在?是的,文学企图留住一点什么,但其实到头来什么也留不住。文字的记录,或许把人自身最闪亮的那一刻,最美好的那一瞬间,最灿烂的青春,定格在人自身的文字或者影像之中,可是要让一切活着的事物永恒不变实在是一种徒劳虚妄。人每一次失败后依然都抱有希望,而每一次希望之后依然感到的是失望。反反复复,不断循环,如同一个圆,一个不断叠加的圆,如同一棵千年的老树,如同老树的年轮。一天天,一年年,岁月的痕迹记录在你的脸上,你的身体每个部位,你的生理和心理的机能,牢牢地烙印着,最终让你一步步屈服,一步步退缩。文学的职责就是记录,就是对人的生命过程进行梳理,进行解读,给后来者以警醒和鼓舞。记得新近一次在北师大校园里看到那些一张张青春的笑脸,既是那么真切,又是那么遥远。至少与你记忆中曾有的那一切,与那个你所体验的年代已经拉开了距离,大相径庭了,甚至完全不一样了。他们并非他们。你所见识的那些青春的笑脸,如今去了哪里,想来让人伤感。这个意义上,你,李迎兵的这本书,这本被称作长篇小说的《雨中的奔跑》,总想企图在命运的重击下留住点什么。那一刻,并非完全留住的是青春的眼泪,应该还有那些在人生风雨和坎坷中赤诚的呼喊、奔跑和挣扎吧。



 

作者  | 2011-7-27 17:29:58 | 阅读(12) |评论(0) | 阅读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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